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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炜《我的原野盛宴》:为生活而歌 为生命而唱

来源:文艺报 | 刘小兵  2020年02月12日09:14

故乡和童年,一直是人们歌之咏之的母题。它们之所以令人念念不忘,皆因为那些泛着甜香的日子,那些萦绕在心头的美好记忆,不经意间总是会予人温暖,让往昔的岁月变得格外生动……怀着对往昔的追怀,作家张炜的非虚构作品《我的原野盛宴》,以饱满真挚的情感,清新质朴的文字,用孩童的视角,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,为我们撩开生活的面纱,热切讲述着他心目中的原野与盛宴。

张炜讲述的原野,丰饶多姿,生机盎然。在他童年生活的那片土地上,处处洋溢着青春和阳光。海风阵阵,不时飘来椰果的馨香,浪花翻飞,不时送来渔歌悠扬。一眼望不到边的海岛、密林、滩涂上,繁衍着多种动植物,它们以其倔强的身姿,昂扬挺立于这个梦幻般的世界里。儿时的张炜,像一个快乐的小鹿,徜徉于这如诗如画的境地,一次次为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折服。白天,他和小伙伴们或入山林摘野果,或踏着银色的海浪在沙滩旁拾贝壳;入夜,则怀揣着一颗激动不安的心,披着如水的月光,跟着守果园的老爷爷去赴一场丰盛的“月亮宴”。晴天,他又会背着小背篓,去茂密的山野采草药;雨天,则又会携着小锄,在自家前院后,种上一颗颗蓖麻种子,待到金色的秋天,去收获累累的希望。张炜精心打捞着这些记忆里的吉光片羽,聆听着生命场上那依然鲜活的欢歌笑语,眺望着时光深处熠熠生辉的点点渔火,为辽阔原野上跃动的生灵,勾勒了一幅时而静美时而雄浑的图画。

作家眼中的盛宴,摒弃了奢华的排场,却香醇可口,芬芳四溢。岛上的人们,无论是辛勤的家庭主妇,还是耄耋的老者,都是心灵手巧的美食家。他们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凭借着灵性和聪颖,就地取材,巧妙搭配,烹饪出道道精美的大餐,让平凡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。这其中,就不乏像张炜的外祖母这样的民间高厨。他们的饮食不过是一些家常菜,却光鲜水灵惹人喜爱。比如,用红薯面掺上玉米和绿豆,做成的“香面豆”;用柳树上长的蘑菇,加上豆芽、野葱和小干鱼、捣碎的花生,做成的“柳黄”;用蒲苇叶做成的蒲菜汤,以及用蒲根酿成的酒……虽然谈不上是珍馐美馔,但每一种食材都取自天然,每一道佳肴都清爽怡人,直吃得人颊齿留香回味良久。这些盛宴,随节气而动,一年四季都有它们俏丽的身影。而岛上的那些普通劳动者,更让我们为之感动。他们不以卑处一隅而黯然神伤,也不以人微言轻而莫名惆怅,而是安之若素地扎根原野,用平和的心态,用平凡的奉献,铸成了生命中的诸多不平凡。相较那些物质上的琳琅宴席,这道精神上的大餐,或许更令人没齿难忘。它既不张扬,也不沉沦,而是以蓬勃的活力和自立自强,涤荡着我们的心灵,呈现给人们的,始终是鲜活亮丽清澄隽永。

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《我的原野盛宴》以工细的笔触再现半个世纪前的滨海荒原,在写实和浪漫之间切换自如,生动描摹着万物竞逐、神异纷呈的斑斓大地。文中叙写的“人在大地上诗意地栖居”的故事,充分展现了天人合一的思想。书中逼真地描绘了360多种动植物,蒲公英、白头翁、长尾灰喜鹊、蓖麻、会思想的芦苇……透过这些绿色的林莽、丰饶的原野,品味着滋味深长的岛国盛宴,分享着张炜那些难忘的生活经历,我们看到的是有关半岛海角的动植物志,感触到的是一部平凡而又坚韧的成长史和心灵史。无论海角天涯,无论贫瘠富有,作家字里行间所展示的乐观精神和诗意情怀,早已拨动着心弦,让我们一起为丰盈多姿的生活而歌,为热烈奔放的生命而唱。

生活是一本书,生命是一条河。《我的原野盛宴》这本力作里,写满了这样的寓意:我们每个人都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,书写着自己的传记,跨越着生命里的那些大江大河。心怀爱意,就能收获博大与宽广;珍惜拥有,就能还世界一分曼妙和精彩。

(《我的原野盛宴》张炜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1月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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